化冰

信梦书 · 2440 · 2026-11-02
话冰人:安以明。新历223年,秋

凌晨,被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下楼的时候,外公已经呆立在门前。

我认得门外这个人,是新来的警卫处队长。

“我们想到办法和那边建立联系了。而且还借助修复的集群,锁定了‘林衍’的位置。”

外公死死盯着蓝叔,嘴唇哆嗦着:“他.....他。他俩还好吗?”

“对不起,安老师,这次传回信息的,是其他人。”

良久,外公摆了摆手:“没关系,总有一天能联系上的。你刚刚说的‘林衍’,是谁?”

我好像抓住了他们对话唯一可以插嘴的地方:“一年前,在松柏冢逃走的那个?”

门外那人转头看向我:“没错!以明,这次可能还要麻烦你和禹小姐走一趟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也该出门走走了。


入秋后,日出前的街道总是有些清冷的。

正思量着等太阳出来会暖和一些,雨丝便像银针般落在了这个巷口。

雨声之外,巷子里很静。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。

“对了,禹姐,你联系抱一斋了吗?”

正说着,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来。

洗得略显发白的黄色道袍在雨中微微飘动,头发挽成发髻,用一根乌木簪固定,几缕碎发轻落额前,更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。

“知道你事多,昨天一得到消息就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。”

“以明,禹姐,好久不见。”孟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
“这一年,林衍师叔一直在躲我们抱一斋还有军方的追捕,居无定所。”孟晨顿了顿,“怎么会突然在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露面呢?”

“孟晨。”禹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怎么就你一个人来?”

“师傅们......不愿下山。”

“按理说,那些老道士一个比一个清闲,不该让你一个小辈自己来啊。”

“观里的事,恕在下不便在外透露。”

禹冰冰没有马上接话,只是抬头看向那条被雨水笼罩的巷子。

“你这个师叔,邪门法术不少。”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这巷子能让他踪迹全无。不管是予他庇佑,还是杀人灭口,都说明这个巷子古怪至极,你们两个,自己小心点。”

不知为何,禹姐的话,让我莫名有些担忧。

即便面对松柏冢的数百丧尸,我也未见她如此没有底气。

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巷子深处。

巷中央,粗壮的梧桐树在秋风的吹拂下渐渐染上了黄。

巷中散布着几家商铺。

“梧桐琴坊”的招牌被雨水打击得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
巷角的奶茶店,卷帘门升到一半,卡住了。哗啦一声,又哗啦一声,还是没上去。

......

一切正常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
“走吧,先去那家琴坊看看。”禹姐的语气有些急促,让我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。

推开门,一阵古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一个中年男人从柜台后抬起头,双手还沾着木屑。

“欢迎光临,几位,需要点什么?”

“我们随便看看。”

“我们家的琴都是纯手工打造,价格公道。三位有什么中意的,随时叫我。”

小城的人生活悠闲,能在这么早开门的店本来就不多,何况还是这种卖乐器的店。

“老板,这么早就营业了啊?”

“不是开始营业,是还没关门。”老板指了指门上挂着的营业时间。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刚刚没注意,这牌子上写的居然是:23:00 - 8:30。

“您只做夜间生意?”

“晚上安静。”老板笑了笑,眼底却带着倦意,“做琴需要安静。”

“三位要挑的话,抓紧了。小店马上就要关门了。”

禹冰冰走上前,轻抚着一把古琴,指尖随意拨动,竟与雨声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

“你们店里乐器种类真不少。传统乐器的魅力,不仅在音色,更在故事。我们很好奇这些琴背后的故事。”

老板望向禹冰冰,眼里的疲惫更深了。

“想听故事,今天晚些时候来。我泡壶好茶恭候各位,如何?”

“对了,老板。”孟晨是个直性子,直接拿出“林衍”的照片,“我有个朋友前阵子失联了,他好像来过这里。您见过他吗?”

老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,没有否认,也没有惊讶。

“在三号夜里,哦不,应该是四号凌晨。你这位朋友确实来过,但什么也没买,只是喝了杯茶就走了。”

“他是什么时候走的?去了哪里?”

“记不清了。晚上我一边做琴一边和他聊,做琴太专注了,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。”

“您不是说喜欢安静吗?”我盯着他,“做琴的时候还和别人聊天?”

老板沉默了两秒,环顾了我们三人一眼。

“在这巷子里开店年头久了,夜间没什么朋友。偶尔来一两个愿意聊天的客人,我还是很乐意的。”

“那您和他聊了些什么?”

老板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。

“若是无心购买,便请回吧。”

“好,那我们晚上再来。”禹冰冰转身,便要走向门外。

就在我们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,老板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:

“如果你们也是为了那件事而来,我劝几位,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为好。”

禹冰冰停下脚步,转过头:“什么事?”

“如果不是,晚上再来听故事吧。”


“老板,来三笼包子!”

早茶店老板是一个圆脸微胖的老伯,脸上挂着笑,从帘子后探出头来。

“好嘞,三位稍等。”

可能时间尚早,店里只有我们三个。

“以明,孟晨,你们怎么看这个琴坊的老板?”

禹姐从进巷子起就有些不对劲。现在听她这么说,我忍不住问:

“禹姐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
“一些陈芝麻烂谷子了,如果这条巷子背后的真的是那位,事情确实是有些难办了。”

“禹姐,就别打哑谜了。”

“不是我打哑谜。她的事,你们少知道些,没坏处。”

“三位外地来的吧?”

老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竹笼,打断了我们的谈话,揭开盖子,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“三位也是来找人的吧。”

我抬头打量着老板。

“听您这么说,之前也有人来这里找过人?”

“三号那天,是一个道士,穿得和这位小伙子差不多。四号那天,来了几个警卫处的人。他们拿着照片,问的就是那个道士。”

“您见过我师叔?”

孟晨拿出了林衍的那张照片。

“原来他是你师叔啊。那天我看他可怜,还给了他一笼包子。”

“可怜?”

“对啊,衣衫不整的,身上全是伤,话都快说不出来咯。”

“对了老板,再问个事,巷子里的店怎么都没装监控啊?”

“啊,东家不让我们装这些。她自己甚至不碰电子产品,说不吉利。”

“您东家也住巷子里吗?”

“是啊,”老板点点头,指向巷子里唯一一个四合院,“东家和她孙女就住那边。”

禹冰冰望向四合院的方向:“果然是她,既然绕不过去,吃过早饭,我们就去会会这个老太婆。你俩小子机灵点。”

“要动手吗?”孟晨问。

禹姐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是动手。见状不对,你们赶紧跑,能跑多远跑多远。”